17 山莊避暑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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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山莊避暑2
夜晚，香凝和朝華並排躺在涼簟上，一時都有些睡不著。
朝華索性坐起來：“我們聊聊天吧。”
“好。”香凝也坐起來，笑著答道。
“你有沒有聽說近來京城中發生了一件奇事？……”朝華興致勃勃地講起近來京城中的八卦趣聞。
香凝被她勾起好奇，一臉期待地聽她講，並不時給與自己的反饋。
朝華講了許久終於講得有些乏，她轉而看向香凝：“聽我說了這麽多，也說說你的事吧。你最近和懷瑾還好嗎？”
香凝的臉倏地紅了：“大人待我很好。”
“嗯，我看出來了，下午打水仗的時候他那麽護著你。”朝華話頭一轉，“不過他成天端著架子，話也少，京城裏的許多小姐，都覺得他太高傲難相處。你這樣軟乎的性子，面對他不覺著辛苦嗎？”
“起初我也有些怕他。”香凝頓了頓，努力組織語言，“覺著他就像是天上高懸的月亮，看不透也摸不著。但後來時間長了，我發覺他是個心很軟的人。他從來不會打罵我，會關心我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。我來到京城很多事情不明白，常常給他添麻煩，但是只要我一哭，他就什麽都顧不上了，只耐著性子哄我。我心裏能感受到，他是喜歡我的。”
香凝說這番話的時候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幸福的感覺。
朝華覺著他們是真的在相愛，不禁感慨：“真沒想到，我們三個居然是方懷瑾這個冰塊最先有了著落。”
香凝心裏甜絲絲的，笑著問朝華：“郡主可有心儀之人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朝華嘆了口氣，語氣悶悶的，“前段時間，父王和母妃一直在催著我相看人家。那些人選不是沈迷享樂的紈絝就是一心爭名逐利的官迷，看著就讓人心煩。而且我突然覺得”朝華頓了頓，“我突然覺著我好像並不想成親，就算給我相看的男子很好，我也不想成親。”
香凝乍一聽覺著朝華這話十分出格，後又一想覺著這才是她的性子，認真說道：“就算不成親，郡主也一定可以過得很好。”
“你真這麽覺著？”
“當然。”香凝用力點頭。
“之前沈愈也這麽說。”朝華突然笑了一下，“可能感情這種事我真的搞不來，但有你們陪著我，每天打打鬧鬧也很不錯。”
第二日清晨，天光還未大亮，但山間的鳥雀已經鳴叫不停。
朝華被吵醒，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房門，打著哈欠抱怨道：“這山裏的鳥起得也忒早了！擾人清靜。”
她想著反正已經被吵醒，就出去走走。
她才出院子，剛走到長廊，就看見負手而立的方懷瑾。
他站在長廊裏，一動不動地望著朝華走來的方向，仿佛個靜止的石像。
“你也被吵醒了？”朝華問。
方懷瑾不自然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卻繼續飄向她身後。
朝華心覺奇怪，笑道：“怎麽大早上起來被抽了魂了？”
方懷瑾飄忽的目光收了收，輕咳一聲和她聊起山間的氣候風物。
他們聊了一會兒，方懷瑾飄忽的目光突然一下子亮起來，有了確定的錨點。朝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發現香凝已經梳洗好，正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。
原來是在等香凝。朝華正想調侃他兩句，方懷瑾卻忽的擡腳走過去，他已等不及香凝走近，主動走到她面前，極為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，輕聲問道：“昨晚睡得可好？山中清涼，可有不適？”
他的目光滾燙，香凝被看得心頭一跳：“我睡的很好，郡主很照顧我。”
“嗯”方懷瑾應了一聲，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，猶豫著開口，“我昨晚”
“你們都起來了？”方懷瑾的想念還沒來得及說出口，沈愈突然從外面走過來，興沖沖地說，“我琢磨著做了些清粥小菜，正好你們都在，快一起去嘗嘗！”
“天啊，都到這兒了，您還不忘您那炸廚房大業嗎？”朝華誇張地掩面嘆息。
沈愈一本正經地解釋：“山上環境清幽，給了我很多靈感。”
朝華聳聳肩，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大認同，但已快步往廚房走去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你這位沈大夫能做出什麽驚人美味來。”
“我花了很多心思的……”沈愈跟上朝華，滔滔不絕講起他的廚藝靈感。
方懷瑾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，對香凝道：“我們也一起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方懷瑾牽著香凝跟在他們後面，腳步卻越走越慢。
香凝隱約覺出他是故意的，想起方才他說到一半的話，問道：“大人方才想說什麽？”
方懷瑾沈吟片刻，慢慢說道：“昨晚山裏的風很大，我有些想你。”話音才落，方懷瑾又覺著有些想念還不夠準確，立刻糾正道，“不，是很想你。”
香凝沒想到方懷瑾會說這個，她還不太明白男人對女人的想念意味著什麽。她睜大眼睛，努力想了想問道：“是別院的下人服侍的不好嗎？”
“下人很周到，是我，我習慣了每日有你陪伴，忽然分開覺著很孤單。忍不住去想著你會在做什麽，想著若是你在，可以和你講講山間的風物，看看天上的星辰，還可以抱一抱你。”方懷瑾艱難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。
他生活在一個從不開口談情、禮教森嚴的家族裏，並不擅長直白地表露內心。但昨晚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裏，看著一室寂寥，心裏的空落比乞巧節那晚更甚。
他聽了一夜的山風，輾轉反側不得安寢。
他想念香凝，需要香凝，天才蒙蒙亮就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見她。現在他看見了她，和她近在咫尺，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淡淡馨香，他心裏那股沖動也就愈發強烈。
他不想只有自己在被那種空落煎熬，希望香凝能明白自己，甚至也能有一絲一毫地想念自己。
香凝聽得似懂非懂，只模糊覺著這是方懷瑾需要自己的表現。而被需要意味著安全，意味著不會被放棄，想到這裏她笑了笑：“那我今日都陪著大人。”
沈愈做的早飯，雖然味道新奇，但還算可口。一行人說說笑笑吃完了早飯，朝華破天荒地對沈愈的廚藝提出誇讚，還主動張羅著去後山摘些瓜果蔬菜，給這位沈大廚增加靈感。
四人正往後山走著，方懷瑾的一個下屬突然上門找他，說是有一份緊急公文需要批覆。方懷瑾只好讓他們先去，自己向朝華借了書房，留下來批覆公文。
香凝本也想和朝華他們一起，但想起早上對方懷瑾的承諾，猶豫片刻，決定留下來陪他。
書房裏，方懷瑾埋頭處理公務，香凝站在一旁幫他研墨。
那份公務頗有些棘手，方懷瑾伏案疾書，不時還皺起了眉頭，香凝想著去幫他煮壺新茶解乏。
香凝走去外間煮好新茶進來，目光不經意瞥見角落裏放著一架桐木古琴。琴身線條流暢，沈靜古樸，還帶著一份香凝此刻並不能看懂的孤高。
香凝的思緒不自覺被那架古琴吸引，將茶遞給方懷瑾後，腦子裏仍在想那架古琴。
又過了許久，方懷瑾終於處理完那份公務，出去交給下屬。
香凝留在書房等他，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架古琴前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拂過琴弦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沖動在她心中湧動。
她突然，很想彈一彈。
不是在陳老爺那裏，為了獻媚討好而彈琴，她就是覺著這把琴很好，單純地想彈一彈。
她如今的膽子大了許多，這個念頭在她心裏過了兩三遍，便不再猶豫也沒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，她直接坐下來，雙手撫在琴弦上，憑著內心最直觀的念頭彈出了第一個音。
然後是第二個音、第三個音……琴音漸漸連貫起來，如山間溪水自由流淌。她想起山間的風、林中的鳥鳴、後山的溪水潺潺，來到別院之後感受到的美好與自由一點點融入她的指尖，變成美妙的琴音……
漸漸的，香凝完全沈浸其中，忘記了周遭的一切，嘴角揚起不自覺的微笑。她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，琴聲只屬於她自己，再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討好任何人。
方懷瑾走進來的時候，正看見香凝這副完全投入享受其中的神采。他有些意外，不禁想起第一次見香凝時的情景。那時她在彈一把琵琶，雖然琵琶聲聲悅耳，但那時她眼眉低垂，是一種被刻意訓練壓抑後的柔順。
他突然很慶幸，還好自己想通了，沒有繼續將她限制在府裏。
一曲彈罷，方懷瑾不禁拍掌。
香凝看見他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胡亂彈的，大人見笑了。”
方懷瑾道：“雖不是名曲，但曲調流暢輕快，如山間清風徐徐流水潺潺，可見你內心愉悅開闊。這便很好了。”
香凝聞言心裏的羞澀淡了淡，她看著他，語氣輕快滿面笑意：“以前我都是被別人要求去彈琴，腦子裏想的全是一定要彈好不能出差錯。但這次是我自己想彈的，我什麽都沒想，我發現這樣為自己彈琴是件很高興的事。”
方懷瑾溫和地笑著：“你能這樣想很好。”
香凝點了點頭，問道：“大人的公務可辦好了？我們去後山找郡主和沈大夫嗎？”
“公務都辦好了。但”方懷瑾頓了頓，“不去找他們了，我們自己在山裏走走。”
“郡主會不會不高興？”
“不會。有沈愈在，朝華不會無聊的。”
“嗯。”
香凝由方懷瑾牽著，在山中閑走。他們並沒有明確的目標，只是在山林中隨意走著，但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而此時的朝華，剛和沈愈摘完瓜果，隨意地坐在石頭上休息。
朝華想起早上方懷瑾的古怪，說道：“你知道嗎？今天早上方懷瑾起了大早，像丟了魂一樣，就為了在我們院子外面等香凝。我瞧著他們感情越來越好了，肯定好事將近，我們是不是該想想備什麽賀禮了？”
沈愈搖了搖頭：“依我看還早著呢。”
“為什麽？”朝華不認同。
沈愈道：“懷瑾是方家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子弟，甚至說是唯一的希望也不為過，香凝姑娘卻無依無靠身世單薄，方家不會輕易同意她過門。況且我看懷瑾對香凝姑娘也還遠不到真正的喜歡。”
“懷瑾對香凝很好啊。”朝華急於證明自己的觀點，“昨日我們打水仗，他那麽護著香凝，香凝自己也說懷瑾很關心她，還會耐著性子哄她。”
沈愈皺了皺眉：“你認為這就算是真正的喜歡嗎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沈愈看著她，目光中多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情緒：“你這樣的心性，不成親是對的。免得害人害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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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凝被她勾起好奇，一臉期待地聽她講，並不時給與自己的反饋。
朝華講了許久終於講得有些乏，她轉而看向香凝：“聽我說了這麽多，也說說你的事吧。你最近和懷瑾還好嗎？”
香凝的臉倏地紅了：“大人待我很好。”
“嗯，我看出來了，下午打水仗的時候他那麽護著你。”朝華話頭一轉，“不過他成天端著架子，話也少，京城裏的許多小姐，都覺得他太高傲難相處。你這樣軟乎的性子，面對他不覺著辛苦嗎？”
“起初我也有些怕他。”香凝頓了頓，努力組織語言，“覺著他就像是天上高懸的月亮，看不透也摸不著。但後來時間長了，我發覺他是個心很軟的人。他從來不會打罵我，會關心我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。我來到京城很多事情不明白，常常給他添麻煩，但是只要我一哭，他就什麽都顧不上了，只耐著性子哄我。我心裏能感受到，他是喜歡我的。”
香凝說這番話的時候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幸福的感覺。
朝華覺著他們是真的在相愛，不禁感慨：“真沒想到，我們三個居然是方懷瑾這個冰塊最先有了著落。”
香凝心裏甜絲絲的，笑著問朝華：“郡主可有心儀之人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朝華嘆了口氣，語氣悶悶的，“前段時間，父王和母妃一直在催著我相看人家。那些人選不是沈迷享樂的紈絝就是一心爭名逐利的官迷，看著就讓人心煩。而且我突然覺得”朝華頓了頓，“我突然覺著我好像並不想成親，就算給我相看的男子很好，我也不想成親。”
香凝乍一聽覺著朝華這話十分出格，後又一想覺著這才是她的性子，認真說道：“就算不成親，郡主也一定可以過得很好。”
“你真這麽覺著？”
“當然。”香凝用力點頭。
“之前沈愈也這麽說。”朝華突然笑了一下，“可能感情這種事我真的搞不來，但有你們陪著我，每天打打鬧鬧也很不錯。”
第二日清晨，天光還未大亮，但山間的鳥雀已經鳴叫不停。
朝華被吵醒，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房門，打著哈欠抱怨道：“這山裏的鳥起得也忒早了！擾人清靜。”
她想著反正已經被吵醒，就出去走走。
她才出院子，剛走到長廊，就看見負手而立的方懷瑾。
他站在長廊裏，一動不動地望著朝華走來的方向，仿佛個靜止的石像。
“你也被吵醒了？”朝華問。
方懷瑾不自然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卻繼續飄向她身後。
朝華心覺奇怪，笑道：“怎麽大早上起來被抽了魂了？”
方懷瑾飄忽的目光收了收，輕咳一聲和她聊起山間的氣候風物。
他們聊了一會兒，方懷瑾飄忽的目光突然一下子亮起來，有了確定的錨點。朝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發現香凝已經梳洗好，正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。
原來是在等香凝。朝華正想調侃他兩句，方懷瑾卻忽的擡腳走過去，他已等不及香凝走近，主動走到她面前，極為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，輕聲問道：“昨晚睡得可好？山中清涼，可有不適？”
他的目光滾燙，香凝被看得心頭一跳：“我睡的很好，郡主很照顧我。”
“嗯”方懷瑾應了一聲，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，猶豫著開口，“我昨晚”
“你們都起來了？”方懷瑾的想念還沒來得及說出口，沈愈突然從外面走過來，興沖沖地說，“我琢磨著做了些清粥小菜，正好你們都在，快一起去嘗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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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華聳聳肩，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大認同，但已快步往廚房走去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你這位沈大夫能做出什麽驚人美味來。”
“我花了很多心思的……”沈愈跟上朝華，滔滔不絕講起他的廚藝靈感。
方懷瑾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，對香凝道：“我們也一起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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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懷瑾牽著香凝跟在他們後面，腳步卻越走越慢。
香凝隱約覺出他是故意的，想起方才他說到一半的話，問道：“大人方才想說什麽？”
方懷瑾沈吟片刻，慢慢說道：“昨晚山裏的風很大，我有些想你。”話音才落，方懷瑾又覺著有些想念還不夠準確，立刻糾正道，“不，是很想你。”
香凝沒想到方懷瑾會說這個，她還不太明白男人對女人的想念意味著什麽。她睜大眼睛，努力想了想問道：“是別院的下人服侍的不好嗎？”
“下人很周到，是我，我習慣了每日有你陪伴，忽然分開覺著很孤單。忍不住去想著你會在做什麽，想著若是你在，可以和你講講山間的風物，看看天上的星辰，還可以抱一抱你。”方懷瑾艱難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。
他生活在一個從不開口談情、禮教森嚴的家族裏，並不擅長直白地表露內心。但昨晚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裏，看著一室寂寥，心裏的空落比乞巧節那晚更甚。
他聽了一夜的山風，輾轉反側不得安寢。
他想念香凝，需要香凝，天才蒙蒙亮就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見她。現在他看見了她，和她近在咫尺，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淡淡馨香，他心裏那股沖動也就愈發強烈。
他不想只有自己在被那種空落煎熬，希望香凝能明白自己，甚至也能有一絲一毫地想念自己。
香凝聽得似懂非懂，只模糊覺著這是方懷瑾需要自己的表現。而被需要意味著安全，意味著不會被放棄，想到這裏她笑了笑：“那我今日都陪著大人。”
沈愈做的早飯，雖然味道新奇，但還算可口。一行人說說笑笑吃完了早飯，朝華破天荒地對沈愈的廚藝提出誇讚，還主動張羅著去後山摘些瓜果蔬菜，給這位沈大廚增加靈感。
四人正往後山走著，方懷瑾的一個下屬突然上門找他，說是有一份緊急公文需要批覆。方懷瑾只好讓他們先去，自己向朝華借了書房，留下來批覆公文。
香凝本也想和朝華他們一起，但想起早上對方懷瑾的承諾，猶豫片刻，決定留下來陪他。
書房裏，方懷瑾埋頭處理公務，香凝站在一旁幫他研墨。
那份公務頗有些棘手，方懷瑾伏案疾書，不時還皺起了眉頭，香凝想著去幫他煮壺新茶解乏。
香凝走去外間煮好新茶進來，目光不經意瞥見角落裏放著一架桐木古琴。琴身線條流暢，沈靜古樸，還帶著一份香凝此刻並不能看懂的孤高。
香凝的思緒不自覺被那架古琴吸引，將茶遞給方懷瑾後，腦子裏仍在想那架古琴。
又過了許久，方懷瑾終於處理完那份公務，出去交給下屬。
香凝留在書房等他，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架古琴前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拂過琴弦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沖動在她心中湧動。
她突然，很想彈一彈。
不是在陳老爺那裏，為了獻媚討好而彈琴，她就是覺著這把琴很好，單純地想彈一彈。
她如今的膽子大了許多，這個念頭在她心裏過了兩三遍，便不再猶豫也沒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，她直接坐下來，雙手撫在琴弦上，憑著內心最直觀的念頭彈出了第一個音。
然後是第二個音、第三個音……琴音漸漸連貫起來，如山間溪水自由流淌。她想起山間的風、林中的鳥鳴、後山的溪水潺潺，來到別院之後感受到的美好與自由一點點融入她的指尖，變成美妙的琴音……
漸漸的，香凝完全沈浸其中，忘記了周遭的一切，嘴角揚起不自覺的微笑。她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，琴聲只屬於她自己，再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討好任何人。
方懷瑾走進來的時候，正看見香凝這副完全投入享受其中的神采。他有些意外，不禁想起第一次見香凝時的情景。那時她在彈一把琵琶，雖然琵琶聲聲悅耳，但那時她眼眉低垂，是一種被刻意訓練壓抑後的柔順。
他突然很慶幸，還好自己想通了，沒有繼續將她限制在府裏。
一曲彈罷，方懷瑾不禁拍掌。
香凝看見他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胡亂彈的，大人見笑了。”
方懷瑾道：“雖不是名曲，但曲調流暢輕快，如山間清風徐徐流水潺潺，可見你內心愉悅開闊。這便很好了。”
香凝聞言心裏的羞澀淡了淡，她看著他，語氣輕快滿面笑意：“以前我都是被別人要求去彈琴，腦子裏想的全是一定要彈好不能出差錯。但這次是我自己想彈的，我什麽都沒想，我發現這樣為自己彈琴是件很高興的事。”
方懷瑾溫和地笑著：“你能這樣想很好。”
香凝點了點頭，問道：“大人的公務可辦好了？我們去後山找郡主和沈大夫嗎？”
“公務都辦好了。但”方懷瑾頓了頓，“不去找他們了，我們自己在山裏走走。”
“郡主會不會不高興？”
“不會。有沈愈在，朝華不會無聊的。”
“嗯。”
香凝由方懷瑾牽著，在山中閑走。他們並沒有明確的目標，只是在山林中隨意走著，但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而此時的朝華，剛和沈愈摘完瓜果，隨意地坐在石頭上休息。
朝華想起早上方懷瑾的古怪，說道：“你知道嗎？今天早上方懷瑾起了大早，像丟了魂一樣，就為了在我們院子外面等香凝。我瞧著他們感情越來越好了，肯定好事將近，我們是不是該想想備什麽賀禮了？”
沈愈搖了搖頭：“依我看還早著呢。”
“為什麽？”朝華不認同。
沈愈道：“懷瑾是方家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子弟，甚至說是唯一的希望也不為過，香凝姑娘卻無依無靠身世單薄，方家不會輕易同意她過門。況且我看懷瑾對香凝姑娘也還遠不到真正的喜歡。”
“懷瑾對香凝很好啊。”朝華急於證明自己的觀點，“昨日我們打水仗，他那麽護著香凝，香凝自己也說懷瑾很關心她，還會耐著性子哄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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